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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识得东风面 --与小说《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先生的相遇

时间:2017-07-10 22:10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于秋月 阅读: 发表评论

等闲识得东风面 --与小说《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先生的相遇
 在一个文化匮乏的年代,一切与之有关的东西都被压抑,单调的灰色占据了生活的主体。

       可是,被压抑的人性也有呐喊,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像暗流,在无形的空气中涌动着。

      中国大地上曾有过一段“手抄本” 的辉煌,在远离都市的田间地头、在门扉遮掩的煤油灯旁、在顶着被褥的手电筒下,在年轻人热切的目光中,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刷地抄录着一本叫《第二次握手》的书籍,各种笔体像盛开的花朵,点缀在无际的荒野中。

      七十年代,这本书蔓延整个中国疆域, 
尽管四人帮说它是“毒草”,姚文元一纸令下把它的作者抓进了监狱,也有偷抄牵扯警告、处分甚至入狱的人们,但这并不妨碍年轻人以狂热的心情私下里追捧着它,书里几位科学家凄美的爱情让人憧憬、唏嘘,那个时期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苏冠兰、丁洁琼、叶玉涵

        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如今都是半百的人了。

       今年六月的某一天,收到来自作协朋友的电话,告知《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老师将来哈,询问是否有时间见面,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空白了思维,忙不迭地应允着,放下电话,竟兴奋地蹦了起来。

       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店,寻到《第二次握手》,那个我曾经也偷偷抄过、悄悄读过的“圣”书,我要捧着它去见它的主人。

 
        霏霏细雨中他来了,他说,他是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走来的,因为这里有他心中神圣的、来自呼兰河畔的“萧红”,他要去她的家乡膜拜,他要了却敬仰的心愿。他不知,我等也是如此心情,仰慕着,等着他从七十年代筑起的高高圣坛走下来,走到北方深情的黑土地来。

       花白的头发和胡须暴露了74岁老人的沧桑,古铜色的脸上和蔼可亲的笑意一下子消除了我略紧张的心情,有些耳背的他说话语调洪亮高亢,时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老人家毫无名人架子,尽管退休前他还是湖南作协副主席,能感到他真诚的目光,毫无芥蒂的交流让所有人轻松。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来哈尔滨,可他说,这里我不陌生,曾经在他1979年刚出狱的时候,他接到3000多封信件,其中一封哈尔滨的来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来信说:我是哈尔滨的一名女科学工作者,每一次看到您的《第二次握手》心里都久久不能平静,你这个张扬啊,可真折磨人啊。

       折磨人的张扬来了,若是那个女读者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惜,短暂的停留无瑕寻找这位“知音”。

       我以虔诚的心得到老先生签字。

       初读《第二次握手》时,我还是少女,天真烂漫,不解风情。

       中学时读手抄本懵懵懂懂,上大学时读到正式出版的文字,被书中浪漫的恋情感动,被主人翁追求科学的精神激励,张扬先生说,有人认为《第二次握手》影响了一个时代的人,不是一个年代的人,这是有道理的,不是说书有多好,而是在特定的环境下,它是因运而生。

       是的,在人们精神世界刚刚解开禁锢的时候,它仿佛是开了一个天窗,送过来一缕清风,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发行量430万是一座很难逾越的山,这座山不是名川大山,它不壮美,但它植根在一个时代人的内心深处,它代表的不仅仅是数字,而是共鸣和理解。

        因运而生,不是侥幸,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这次他来哈,在呼兰,有个退伍军人拿着他在部队的坦克、营房抄录的手抄本;在哈尔滨,有的人拿出来好几个版本的手抄本甚至连环画本。
 

 
       在市作协安排的座谈会“从《第二次握手》谈小说创作”上,张扬先生用了一个半小时侃侃而谈,从创作灵感到写作的变迁,一部立体的《第二次握手》呈现在我们面前。

       时间追溯到1957年,刚上初二的张扬在《新湖南报》和广播中听到了一条重要新闻,中国人李政道、杨振宁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奖,报道中也不断提到一位旅美女科学家吴健雄,提到她在论证李和杨的理论中的重要性,那个时段的报道在少年张扬身上种下了一颗热爱科学的种子,也震撼了他幼小的心灵,从此以后,他对自然科学有了不可自拔的喜爱。

     后来,1963年假期,在他准备去北京舅舅(著名化学家周昌龄先生)家里度假前,他在自家无意中听到了母亲和他的姨妈姐妹两个的对话,就是这番对话,开启了他写作的欲望。

     他记得姨妈对他的母亲说:1954年我去北京哥哥家时,嫂子(指张扬的舅妈)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有一天哥哥下班,正在进屋脱鞋的时候,就听四合院里有个女人打听:“请问,周昌龄先生是住在这里吗?”,嫂子闻听急忙走出家门,就见院子里站着一位气质高雅,美丽非凡的女客人,她接话说:“是啊,快请进来吧,他刚下班。”回头看哥哥,手里拎着一只脱掉的鞋,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看着窗户外面,嫂子喊了他两声说:“昌龄,来客人了。”哥哥仿佛没听见。嫂子只好转头对客人说:“刚做好饭,进来一起吃吧。”女客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客房,仿佛在期待什么,呆立片刻转身离去,快到四合院的门口时,她站住了,想走又不想走,犹豫着,又问:“请问,您是他的夫人吧?” “是呀”“唉,您多幸福啊!”说罢,女客人转身走开了。后来,嫂子才知道,她就是哥哥以前的恋人。

      张扬问母亲,您知道这个人吗?母亲说,我知道,你舅舅上大学的时候,我曾去学校看他,在宿舍里看到送来一封信,就无意打开了,上面写道:亲爱的弟弟,要毕业了,我们好久没见了,很思念,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北京,去颐和园吗……

     在舅舅家里的相册里,他发现有许多一个美丽女人的照片,他就问舅妈:“这是谁呀?”舅妈说,这是你舅舅以前的女朋友。

      再后来,张扬知道了,这个女性比舅舅大几岁,他们非常相爱,可是,外公反对他们相爱,生拆散了他们,把老朋友的女儿定亲给了舅舅。

     1963年2月,从北京回到长沙的张扬以舅舅为原型,用一支红色的圆珠笔写了一万字的小说《浪花》,这就是《第二次握手》的雏形;1964年改写成七万字的《香山叶正红》;1966年改写出十万字的第三稿;1970年,又压缩成5-6万字的《归来》,就是这个版本,像星星之火一样,在全国各地被迅速传抄。

       张扬先生又谈到《第二次握手》书名的由来。当时,在北京标准件厂有个叫刘展新的工人拿到了没有封皮的这本书,他拿到书后小心翼翼地包上了封皮,然后,想了又想,郑重地在书皮上写下了《第二次握手》几个字,从此,这部书就以这个名字飞传。

      像他书里主人翁跌宕起伏的命运一样,张扬先生因为这部书曾两次被抓进监狱,甚至被判了死刑,直到1978年中国青年报的编辑为他伸冤鸣不平,1979年1月,在胡耀邦同志亲自干预下,得以无罪释放。

      经过短时间的调整,顽强的张扬先生又拿起笔,在《中国青年报》连载了《第二次握手》,之后,不断地扩充和完善,2006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60多万字的《第二次握手》,陆陆续续好几个出版社再版着,430万册标志着人们对它的喜爱和认同。

     1980年《第二次握手》被拍成了电影,李谷一演唱的《心中的玫瑰》传遍神州大地。

     2017年3月,《第二次握手》电视剧开始筹拍。
     ……

      一个下午的座谈会让人意犹未尽,张扬老先生的开场白就让人振奋,他说,写作的人一定要切记一点,就是毛泽东同志说过的一句话: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就等于没有灵魂。我用一生验证了这句话,好的小说家是活在他的作品里。

       张扬先生只谈创作略过苦难。

      我注意到,他随身只带了一支笔。在得知他到来以后,作协唐主席搜遍了全市的书店才淘出来六本书。我直言不讳地问老先生:您完全可以搞一个签字售书仪式啊,这样做既可以满足您所有读者的愿望,又增加了经济效益,您何乐而不为啊?老先生笑道:我老了,也看淡了,不随波逐流了。

        老先生一句话透出了他的风骨: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时隔近四十年,我又拾起这本书,这是四川出版社2016年出版的,430千字,我在床头、摇椅、阳台、飞机上、车里……陆陆续续地读着,这次读最大的不同在于,结识了张老先生,读的时候又掺杂了几分情感。读毕,掩卷那一刻,忽然泪奔,心中杂陈着五味,书里的人物栩栩如生,整部书渗透着强烈的爱国、爱和平、爱人类的理念,其中猎及自然科学、音乐、医学、历史等很深的专业领域,看罢,欲放不能,没想到多年以后这本书还是打动了我的心。

       张扬老先生在谈话中流露出两个心愿:一个是再拍摄影视片结尾,当他们第二次握手时,不要让他们“微笑” ,历经磨难的两个人,从天涯海角走过来的两个人,握手的时候哪里还笑得出来啊?第二个是希望能再现周恩来总理的形象,这本书周总理代表了党对知识分子的关心、关怀和给予的众望。


      而我,也有个小小的心愿,我希望主题歌的词里面能带上“兰花”。因为苏冠兰的名字带着“兰”,远在美国,身处基地隔离世间的琼姐只能以“兰”寄情,在她的住处种满了兰花;当她迈进苏冠兰家四合院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冷漠、绝望的,当她看到苏家屋檐下那几盆兰花草时,她的眼神柔和了,她在兰花里看到了恋人的爱。

      孔子曰: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贫困而改节。

     张扬老师善良低调的为人交往,锲而不舍的专一态度、正直不阿的做事原则,更让我想到了兰花的节气。

        “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蓦然回望,《第二次握手》在无数人手指翻阅中走过五十多载,却仍在红尘中守得一隅寸地,在人们心中占有一份神圣,就因为在书里凝固了对恋人刻骨铭心的深情,对祖国发自内心的热爱,对人类真善美的颂歌。 
 
 
作者:于秋月  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 哈尔滨党史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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