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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河,交河……

时间:2018-11-07 11:06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丛一 阅读: 发表评论

  当我一脚踏进三面环河的吐鲁番交河故城,我就已经走进了一座人类远古文明的繁华都市。像如今著名的喀什高台民居一样,那样鲜活而有生命质感,那样丰富而有民俗风格。让人眼前一亮,似乎窥见到了那个远古时代,中华民族一条支脉在跳动,一方水土在耕耘,一群先人在生息……
 
  我是这样贴肤似的靠近那个久远的年代,那个在战乱中逝去的王国。我的耳边似乎响起那个强大的唐王朝悲凉的箫声,响起丝路沙漠上传来的驼铃声,声声不息中,我看到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以及高昌、楼兰、龟兹、惠远等城郭在历史中的辉煌……而一串串翠绿的无核葡萄,一个个香甜的哈密瓜,一串串焦嫩的烤羊肉,一个个黑红白亮的桑椹果,伴着琵琶乐声,伴着沙漠驼铃,由远而近,悠悠走来……不同服饰、不同民族,就像清明上河图般地展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分不清我是在历史的长河里,还是在当下的溪流中……
 
  我从现代人修建的水泥桥上越过牙尔乃孜沟分流出的交河中的一条小河,从写有现代文字的村落穿过交河古村。那粗大的柳树、桑树皮都已绽裂却不愿倒下而顽强地生长着,还有那不远处厚实的纯生土筑垒的残垣断壁,已经让你能够感觉到历史的沧桑……即将要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艘旱地上的航空母舰,它停在这里足有两千多年,就像一位年迈的老人,饱经沧桑,却历久弥新,而人类生存的气息就是通过那绽裂的树皮、厚实的泥土凸显出沉寂的历史,留给后人无尽的遐思和追忆。
 
  早晨,我还在冰雪覆盖的现代都市乌鲁木齐,此时,我已驱车二百余公里,在一片片绿茵茵的树林旁,在一排排葡萄干凉房的包围中,寻找那个“世界最完美的废墟”,贴近一爿干枯的“泥巴墙”。我知道,在吐鲁番,有高昌、交河故城等一批具有历史厚重感的世界文化遗产,就构成了和敦煌学一样的吐鲁番学,这种学术名词又增加了吐鲁番的文化色彩,使潜心关注研究吐鲁番的人们不仅仅知道中国最著名的葡萄——吐鲁番葡萄,中国最热的地方——火焰山,中国海拔最低的地方——艾丁湖,中国最神奇的地下暗渠——坎儿井,还有西部歌王王洛宾经典歌曲中那住在“吐鲁番西三百六”的阿拉木汗,还可以深深地嗅出千古奇观的华夏远古文化的浓浓气味。我们当然可以为吐鲁番今天的繁荣而骄傲,但我们更应为吐鲁番过去的辉煌而自豪。是呀,中国历史上有多少盛世名城经历了战火洗礼沧桑巨变后,盛极而衰,走向破败。而在现实中,我们眼前不也有曾红极一时的地方开始出现衰落了吗?尤其是在农村,那些曾人气很旺、乡味很浓的村落有多少已经变得峥嵘不在,甚至将要走向消失。
 
  琵琶声声碎,尽是悲怆情。此时此景,唐代诗人李颀面对战乱之中的交河故城写下的诗句不时回旋在城池上空,“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我在跨越两千多年的历史空间绞尽脑汁地思索,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诸如楼兰、高昌、交河、尼雅等曾昌盛繁荣的地方说没就没了?好在经历了数千年的风雨沧桑之后,交河故城城市建筑的主体结构依然奇迹般的保存下来,让今天的人们得以感觉历史好像在这里苏醒,那些远古时期的生灵好像鲜活灵动起来。你可以从那些大大小小像是舰载机一样的生土建筑上,从那些地道似的远古人生存防御的通道上,从那处像是两峰骆驼亲吻一样的城池中心的主建筑上,感受远古人类的生存模样,感受他们对生活的追求,感受他们为了生存而采取的今人难以想象的护卫方式。当然,我们要感谢吐鲁番得天独厚干燥少雨的气候,感谢后人没有使它彻底埋葬于大地的深处。
 
  我站在故城外围的一处悬崖上,隔着脚下天然形成的绿带似的交河“隔岸观景”,阳光照耀在苍老的遗址上,我看着它的全貌反而像一片柳叶,漂浮在绿洲中,似乎随时都有下沉的危险……一群绵羊从古村里赶出,显现出生命在流动,和平在笼罩着大地,我的心里在一阵焦灼之后又产生丝丝慰藉。这种慰藉我在后来古村外面的交河小镇再一次体味到……家家户户富有民族特色的二层小楼上都有一间布满通风孔的葡萄干凉房,土色一新,整齐划一,道路平直干净,花树清新夺目,整个小镇恬静祥和,人们随遇而安,我想,这不就是古人企盼的生活吗?斯人已去,而我们今天能够做到的,除了站在高高的土堆上面观赏它的沧桑,认识它的久远,叹惜它的沉寂外,我们还能做到的就是,每个人都应从心底里有所反思,任何时代,任何时候,若是兵荒马乱,自会国运维艰。所以,长期的社会稳定、国家安宁,是多么让人向往,合人心愿的一件大事,不仅对于国家,而是对每一个人……面对交河故城,我在心灵深处暗暗心许,远离动乱,远离战争……愿世间永远和平,永远都不要重蹈前人悲怆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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