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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桃花

时间:2018-05-07 18:17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郑彦芳 阅读: 发表评论

  漫山遍野都是山桃花了,要有几束桃枝置于案头,一直喜欢把这春色潋滟于斗室。
 
  旧日早春,还是清晨,父亲荷了农具从田间归来,手里总是攥了一把桃枝,枝上挂满花骨朵,取一件长颈的容器盛满水,把花枝插进去,摆在堂屋显眼的位置,看花骨朵慢慢开迟迟谢。
 
  倘若在原野或是巷口,有乡邻着了桃枝路过,也总是笑意吟吟把春色送我一份,多好,春天的温情与柔媚。
 
  旧时光里着桃枝的人走的走了,在的就望着桃花依旧红杏花依旧白,春天一如既往的惹人迷醉。
 
  走在山路上,脚底沾满泥巴,山坳坳里的桃树杏花,都着了浅浅的一层雪花。一处坟堆旁环了一圈人,走近前去,看见围拢着一只雉鸡,草径被雪掩埋,觅食的雉鸡迷路了,到晚它将是某个餐桌上的下酒菜。
 
  纸番在风雪里招展,清明节里要有空濛烟雨缭绕山路、土丘,如今旖旎着杏花雪。路边窝了一只乌鸦,很是抢眼,它的脑袋直勾勾抵进雪窝里。
 
  很少梦到父亲,昨晚梦到了,父亲送我出远门,来在大门口,他就止步不前了,我回头的瞬间父亲别转了头,梦中我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盯地目送我远去的背影,父亲身后有怒放的桃枝探出墙头。
 
  春日里飘起冬天的雪,到了晚上,窗外呜呜地像是西北风在满院子乱扫,窗帘遮起来,屋子里到底没有冬日蚀骨的寒冷。
 
  母亲整晚整晚的不睡觉,她说:打春了,怎么还刮着老冬风哩?刚刚安顿她躺下,又喊着要坐起来靠靠,近几天气候异样,母亲的病体也随着异样。
 
  许多时候,我跟母亲背靠背坐着,我困了,母亲还在呻吟。
 
  母亲几乎很少说话,那晚她跟我说,每年去哥哥家过年,小区里形单影只的老人多年来跟她熟络了。去年有几个老人却没有见着。
 
  其中有一个老太太跟母亲同岁,是苏州人,跟女儿来在这里。多年来唯一的心愿就是回老家,可是不识字睁眼瞎,回不去,即便回去家里再没有其余的亲人。每天出来晒晒日头,捡拾些废品打发日子。
 
  去年母亲就没见到她,问起来没有人知道,母亲结伴一位老人问询到她女儿家,得知老人过世了,葬回了苏州。
 
  盼着春风吹过来,母亲能拄着拐杖走出家门看看墙外柳枝抽绿,鸟雀在枝头盘旋。
 
  隔壁有棵桃树,依着一处断墙,在雨天里望出去,像一把硕大的桃花伞。几年了,她在那里迎风送雨,我是她一圈一圈成长的见证者。今春她沾染到雪的颜色,倒添出一丝丝梅花的风骨。
 
  邻家女孩子每每路过桃树,总要弯过去采撷几枚花朵,俏俏地用指尖尖捏了,蹦蹦跳跳的离去,出落成豆蔻年华仿佛是转眼之间的事,犹记得她降生那晚,陪她母亲直到通宵,逝水流年呀。
 
  隔着院墙我给邻居兜过去花的种子,她顺便递过来一捧春韭,年复一年日子平淡着美好着。
 
  桃树开花的许多时候,每天我都经意不经意地去望上几眼,这样子是不是就会有满目春晖?
 
  那天我见一个女子走近桃树,折了一把桃枝。那个背影很熟悉,这样一个花花草草的时节,太过素朴的着装、寥寥草草的短发,一眼便识得她了。
 
  她见人不笑也不说话,痴痴的一个表情,年岁尚轻,人们说她有神经病,可我从来没见她痴狂疯癫过,每次见她都是腼腆拘谨的样子。
 
  他男人以前拄着双拐,自从有了她,我就没见男人拄过拐。
 
  她握着一把桃枝走在前面,男人一瘸一拐扶着她的双肩,我分明看见她娇好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笑。
 
  她家境清寒,父母早逝,姐姐婚后难产故去,留下她跟哥哥嫂子相依为命。哥哥老实巴交,在农村是那种“三棒子槌不出个屁来”的主,嫂子是个哑巴,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做姑娘的时候,沉稳俏丽帮哥哥操持着风雨飘摇的家。
 
  知道她疯掉了,是在嫁人后不多久,她被婆家送还回来。听说她整天整天蒙着头躺在被窝里,不吃不喝不说话,至于她好端端的如何突然就成病人了,没有人说得清楚。
 
  现在的男人下窑出了事故,有好心人把这两个苦命人缀合在了一起,此后两个人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搭伴消磨光阴,总比一个人在折取桃枝温暖些。惟其如此才可以相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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