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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思于桥

时间:2014-08-04 08:25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默默 阅读: 发表评论

  一个霜高月黑的深夜,一座古老运河的桥畔,一位赴考落第的诗人,夜泊于一艘客轮上……

  “铛!铛!铛!铛!”阵阵钟声从寺庙中传出,点点渔火从江中闪过……寒光粼粼,秋风低吟,枯叶沉水……此景此情,激起了诗人对故乡的想念,对前程的迷茫,胸中涌动着一种情思。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张继依偎桥头,诗兴大发,吟岀了《枫桥夜泊》这首千古绝唱。

  枫桥,地处运河至苏州的要塞,是通商船只的必经要道。自《枫桥夜泊》问世以后,凡是到苏州的人大都要去枫桥古镇,实地领略这番诗情画意。

  落月、乌啼、霜天……江枫、渔火、秋夜……孤舟、寒山、钟声……一种意蕴浓郁的审美情境,一个天涯漂泊不眠人的孤独轻愁,意寓了一种空灵旷远的意境,疏密错落,浑融幽远。

  全诗以一“愁”字统起。一桥、一水、一寺、一城……一缕缕淡淡的客愁被点染得朦胧隽永,在姑苏城的夜空中摇曳飘忽,平添了千古风情。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若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如果说张继的《枫桥夜泊》寄桥意寓的是“愁”,那么陆游的《卜算子、咏梅》寄桥意寓的则是“孤”。

  驿站旁边残破的桥畔,孤单清冷绽放,无人过问,无人赏。暮色黄昏中,刮风了,下雨了,孑然一身的梅花,何以承受这凄凉的境遇?它只有“愁”,“孤独的愁”。

  落花委地,混杂泥水,何是花,何是泥?命运悲惨,不忍目睹。梅花别有的香味,永远如故。处于人生低谷的陆游,士气低落,悲观、悲凉,渲染了一种冷漠的情思——“孤”。

  温庭筠的《商山早行》,寄桥意寓的是“思”。“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从长安赴襄阳投友,旅途中寒冷凄清的早行,让温庭筠涌起了游子在外的孤寂之情和浓浓的思乡之意,流露出人在旅途的失意与无奈。

  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没有一个“早”字。霜、茅店、鸡声、人迹、板桥、月……这六个意象把山村初春黎明的特有景色,细腻而又精致地勾勒出来。春天来了,故乡杜陵,回塘水暖,凫雁自得其乐。而自己却离家日远,在茅店里歇脚,在桥头伫立,在山路上奔波……心头涌动着无限的情愫——“思”。

  马致远在《天净沙、秋思》中寄桥意寓的是“悲”。“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枯藤,缠绕着老树;树上,栖息着黄昏归巢的乌鸦;小桥,流水潺潺;桥边,住着几户人家;荒凉的路上,秋风萧瑟;疲惫的瘦马,驮我前行;夕阳下,悲伤断肠的人漂泊天涯……

  枯、老、昏、瘦……古道、西风、夕阳、漂泊……浓郁的秋色之中蕴含着无限凄凉和悲苦。寥寥数笔,勾勒岀一幅秋郊夕照图,一种浓郁的凄凉和悲苦,一派荒凉的背景轮廓。同样是“小桥流水”,马致远毫无雅趣,抒发了一个天涯游子在秋天里思念故乡,倦于漂泊,凄苦的愁楚——“悲”。

  同是在秋天,元代诗人白朴《天净沙、秋》表达了不同的情感,寄桥意寓的是“喜”。“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也逐渐消散,只残留几分黯淡的色彩,映照着远处安静的村庄是那么孤寂,那么落寞,拖岀长长的影子。炊烟袅袅升起,乌鸦栖息在佝偻的老树上,不时发出令人心寒的啼叫。忽然,一只大雁飞掠而下,划过天际……远远望去,山清水秀;近处,霜白的小草、火红的枫叶、金黄的菊花,在风中摇曳,颜色妖冶,秋天里一派浓浓的“喜”。

  白朴又在《天净沙、春》中表达了一种“乐”。“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山绿了,太阳暖了,和煦的春风吹来了。院里,杨柳依依,秋千轻轻摇动;院外,春燕飞舞,黄莺啼喈。桥下流水潺潺,一位女子站立桥头,窥探着春天的景致,憧憬未来,其“乐”融融。

  桥,是架在水上的路,通往天堑的道,驶向彼岸的舟,攀登悬崖的梯,跨越障碍的纽带,更是诗人寄思情感的依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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