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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哭了

时间:2018-07-06 16:18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王泽珠 阅读: 发表评论

  人活到此等地步,终于明白了,母亲永远是爱你疼你的那个人。她的伟大不失她的本分。默默无闻,宛一甘泉,而不啬惜地给你用之不竭的恩泽。母亲命苦,从当十六岁嫁到王家门上来,养儿养女共有十个,至最后,才留下我们哥俩。看人家的闺女,逢年过节的,喊着老妈回娘家了,母亲就很委屈,“如果那个还在世的话,估摸也就这么大了,”自言自语着,盈皱的颊畔,瞬间是眼泪溢流下来。一辈子怕养不下,养下又怕拉不大。也幸好,母亲在她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我这个血肉模糊的儿子,省吃俭用,算把苦命儿安顿世上。然而,命运弄人,她的孙子,她从小一匙一匙喂大的孙子,此时已做了腰椎手术,恁大的小伙,成日躺在炕上,她能安心地不想那么多吗?
 
  说到这儿,年前给娃到县城看病的一段往事又不由得浮现出来。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濒临八旬,步履蹒跚了,且羸身负恙,也不晓得从何时起,颞颥畔的黑丝竟被霜染。理应而言,此等年岁,该是歇阵儿脚的,但非也。在此,姑且止言吧,我还是先得把那个憋心头的可怜故事坦白了。
 
  记得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一个双休日,儿子扎罢针后,看时间尚早,我就原提着昨晚吃的饭缸去哥嫂家提饭,离医院近么,再一个是儿子吃厌了饭店的饭,嫌调料大,油食大。也白了言之,那我小气鬼就不害羞地说了,亲哥嫂面前,能省几个钱就省几个吧,管他了。于是,依着一条心头暗记几次的路,信步前去了,这刚刚撵到楼梯口上,见我的白遮掩帽一晃,两个小孙子便高兴地喊了起来,“尕爷爷来了……尕爷爷来了,”嫂子忙走出来,“这两个娃娃呀,门都不让关……见早说要等旭兵家他尕爷爷回来,”寒暄两句,让我先进,她擎着油腻腻的手指头原到厨房去了。哥在隔壁的卧室陪另一个小孙子入睡,看见了我,忙抱娃过来,说电壶里有水,馍抽屉里放着,你自己下吃,等娃们来了给咱炒菜,米饭或便蒸好。也恰恰此刻,门铃响了,一开,原来是侄儿娃和媳妇。侄儿娃招呼两句,给我杯里斟一些水,遂而抱来哥怀里的宝贝女儿哄开心了。那侄儿娃的媳妇呢,也不瞒你说,人灵动灵动的哟,或言小精灵。她进来嘿嘿一笑,一声“尕大”,又嘿嘿笑了,“我给我妈帮着做饭去”,刚前脚踏进厨房,嫂子被油烟熏得泪滴滴地溜出来,她边揉着眼,边对我们几个说,“买了几样子伙食,她不会做,切了半天,让娟娟自个炒去吧,”“什么伙食呀,做了一辈子的饭,还能难住你?”歇在一旁的哥打诨了一句。这一阵儿,惹得鸡毛性子的嫂子,满脸憋得通红起来,但倏地霁颜而悦了。
 
  稍许后,一碗一碗的热气腾腾的米饭就端放茶几上,看忙不过来,侄儿娃给嫂子接过娃,也去帮端,等炒得五六样肉食齐摆一搭,我反正是瞅花了眼,倒显得不稳当了。嫂子也笑着对我说,好好吃呀,这是娟娟专门招待你爷儿俩的,还怕她尕大不来,说要亲自送过去哩。我跟着笑了,来了么,怎么不来,这不是见天都来着吗?一碗饭还没吃上,突然,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我忙放下碗筷,一接,“泽珠,你妈要问一下你哩……给,老姐,打通了,”她是我的一个邻居阿姨,多时有事打电话的时候,母亲总就央求着她。
 
  “泽珠,你给娃检查下啥病,看好了么……”她迟疑下,那边再也没说,像是静待一种福音的至来。
 
  “我也说不上呀,妈,大夫说,腰上的病,得扎一个疗程的针才能照出来……”或是心愫的激动,我本还想说点什么,可依旁也听着电话里喘声的哥,便忍不住说话了,“不说病松了松了,竟实话起来。”
 
  一时间,哥的话儿,如醍醐灌顶一般,我猛然感到自己清醒了。这说的是啥话呀,不往好处说,明明的,岂不是又让老妈伤心落泪?但也无奈,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会再被拢回。继而,又像个孩子哄孩子似的,安慰起来,“病也松点了,妈,你别操什么心,过两天……过两天我和娃就回来了。”
 
  “哎……都几天了呀,还过两天回来,你们把娃不引到大医院检查下,看娃的病到底……”电话的那头,我母亲就呜呜呜地哭诉了,“把我那么攒劲的娃儿,都多少天过去了,不管么,害成个啥样子,还不好……”“真的,妈,大夫说……”于反复而错乱的言辞中,我茫然地挂断了电话。想必,那一阵儿,娘的心比我会更加地痛楚,或说心急如焚,还能如何?她的孙子才正读着初三呀,一个活脱脱的娃娃苗子呀!他还对自己的梦心赍着美好憧憬呀!可是,一切的一切,我可怜的母亲,也只能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她这落的是什么命啊?
 
  侄儿的媳妇见我一脸的悲怆样,怕吃不饱,放下自己的碗筷,起身就把一个肉碟子端来,“这几疙瘩肉,瘦瘦的,尕大吃上。”
 
  “不吃……我不吃,吃好了,你们吃上。”
 
  “你挣着吃上呀,再没人吃了。”
 
  “那给丽兵娃端得够吗?”依旁的嫂子问着,“够哩够哩,妈,我早早地舀好扣在锅里头了,”这随着话儿,她笑着又硬给我碗里抛了两疙瘩。
 
  吃罢后,或临午时,忙端上给娃打包好的那半缸子米饭,在亲情目送的视线里,在小孙子们挥手喊爷的叫喊声中,竟不知怎么,母亲在电话里头的那个啜泣声也萦绕耳畔,难以匿逝……想着想着,我觉得我憋在眼眶的泪水已忍不住潸潸然了。
 
  (王泽珠,甘肃省漳县金钟镇人,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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