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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写诗

时间:2018-07-03 18:20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张小北 阅读: 发表评论

  小时候读朱自清的散文《背影》时,情感上颇受感动,但又自认为与自己没什么关系,那时我的父亲还很年轻,背还是挺拔的。等到了能真正读懂《背影》一文的年龄时,偏又忘却去读它,生活忙得焦头烂额,也未曾注意起父亲的背何时竟慢慢弯了下去。直到某一天父亲突然间匆匆离我而去时,我开始手足无措,任泪水肆意流淌,哭出了心中一生的胆怯和忏悔。我停止了写作,停止了失眠后倾诉,停止了一切与父亲有关的思念,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让我痛悔至深。父亲,一个震撼人心的词语,包含着多少爱,多少情?这种爱塞满了我的整个人生,欲读之,一辈子。
 
  和父亲相处的记忆算起来屈指可数,认真搜寻细枝末梢,却无法拼接到一个我想要的镜头。一直以来,总想为父亲描述些什么,说些什么,但总是写不出来,说不具体。总觉得写父亲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有谁能用寥寥数语就将这份厚重的父爱说得清,道得明呢?我最后一次见到的父亲,已是年近天命的五十七岁。眼角干瘪的皱纹,述说着久远的时光,两鬓霜白轻言岁月走过的痕迹,渐差的听力呢喃着年老的光阴。父亲的模样当时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爽朗的笑声和自信的言语一度让我安心。打开岁月的大门,天空湛蓝,如纱的云朵静静飘行,回忆如诗般从心底冒出来,往事一幕幕闪现。
为你写诗
  父亲是农民出身,自我记事起,大部分时间在外打工为生。不攀富,不踩贫,不虚伪,不显摆,性情直爽,说话不拐弯抹角。饭菜好坏,能饱腹就行,衣服褴褛,能御寒即可,老辈人说他节俭,年轻人喊他抠门。父亲时常教导我跟弟弟,人穷不可怕,就怕没志气。父亲的成长环境,造就了他柔弱的性格和温和的脾气,在与性格倔强的母亲生活了一辈子,武侠片远远超越了言情戏。但他们又如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整日里在一起碰撞摩擦,却又不离不弃。年少时,总认为父亲对我缺少爱意,他对我的呵护远不及母亲般无微不至。只是渐渐懂得父亲的不易时,才明白了父爱如山之大,如水之深的层次。我也曾想用大山歌颂父亲,用江河赞美父亲,可时至今日,父亲在我眼中就是一个父亲,与江河山川无关,离我的生命很近,很近。
 
  毕淑敏在《孝心无价》一文中说:“有一些事情,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无法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已不再年轻。”这段话让我感触很深,似乎是专门说给我听的,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和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既清晰又模糊的,清晰的是父亲慈祥和善的面容,模糊的是父亲不曾流露于嘴边的情感。父亲属于早婚,那个年代国家也不提倡计划生育,孩子们被大人像小狗小猫一样拉扯着,生的多,夭折的也多,有的孩子出生以后没人带,在床上睡到两三岁还没学会走路。大人在田间干活,孩子扔在地头,鼻涕眼泪,抓尿搅泥,地上滚爬,简直就是土猴子。是因为贫穷,也是因为生活所迫。母亲生下我之后,父亲为了贴补家用,与众多民工一样,背井离乡,挑沟挖渠,兴修水利。那时没有先进的施工机器,靠的是纯一色的人工与简易农具。父亲二十六那年,爷爷因病去世,父亲的人生跌到了谷底。夏天在田间劳作,艰苦的岁月磨练出一副铁脊梁,黑红透亮,任凭风吹日晒的肆虐。
为你写诗
  父亲了解子女,只需要一个瞬间,而我了解父亲却花了几十年。从惧怕到争吵,再到内心的敬重,几十年一晃而过,父亲从没说过辛苦。四年前过年回家,父亲一如往昔在外面值班。大年初一,弟弟开车带我去父亲那里住了一晚。次日早上走时,父亲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送我们出了大门。车窗摇下,回首远远地看见父亲的身影,颤巍巍地还在原地晃动着臂膀,我泣不成声。父亲与我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他终究不能永远跟着他的儿子一路行走,他还要忙着生计,想用他那微薄的工资去贴补我们,去维持这个倾注他毕生精力的家。父亲不是个严格的父亲,他对我充满了宽容。在家的时候,父亲从未让我干过家务活,可是我在外面的这些年,他却总说吃点苦不算什么,年轻人要学会踏实肯干。每次我受到挫折的时候,总想着第一个告诉父亲,父亲的神情却永远是淡淡的。我知道他在听,他在心里着急,可是在我的面前他还是那样的洒脱,他是在告诉我,他是我的脊梁。
 
  在父亲的呵护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对父亲说过一句亲昵的话。整天的忙忙碌碌,一心只把自己搁浅在了钢筋森林城市,却把父亲搁在了遥远的家乡。纵有千万个理由诉说生活的不易,却最终也逃不过心里的斑驳。直到有一天,手机欠费父亲打不通帮我缴费后,我才蓦然想起,父亲的手已经干枯许久了,额头的道道皱纹早已悄悄的爬了上去。一滴泪落在手掌,冰凉里带点温度,瞬间烫伤我的心。年华似水,岁月流烟,父亲身上的坎坷辛酸撞碰着他凸显的青筋,一根根盘曲覆盖在干裂苍老的皮层下,蠕动进我的眸孔,凝聚着我的每一寸步伐,谁言岁月无痕?
为你写诗
  父亲平静地走了,给我留下无尽的思念。春意盎然的三月,在故乡我们把父亲安葬在了后山坡。山谷迷离月色中有了如雷的鼾声,风起叶动时仿佛能听见父亲的呼唤。梦里,当我从垂髫小童成长为翩翩少年,当我背起行囊踏上远方的行程时,父亲在原地憨笑地看着我,深邃的目光里看见的仿佛是他年轻时候的影子。只是那鬓边微微灰白的头发,在那一刻默默地被风吹起,变成了梦醒后深深的印记。
 
  凝重的双眸,
 
  透着海的深沉。
 
  沟壑纵横的脸上,
 
  写满春秋的故事。
 
  厚实粗壮的手,
 
  带着干裂粗狂的老茧,
 
  翻耕着希望和梦想。
 
  健壮宽阔的胸膛,
 
  是我温馨的港湾。
 
  禾苗拔节的脆响,
 
  惊扰了花蕊的蜜蜂。
 
  父亲沉睡的鼾声里,
 
  透着安详的笑,
 
  站在时光的路口。
 
  看金黄的稻谷,
 
  弯着腰在风中摇曳,
 
  父亲笑了。
 
  硬硬的胡茬绽放在脸上,
 
  割一把稻穗放在墓碑前,
 
  那是对他最好的思念。
 
  作者简介:张小北,《散文周刊》签约作家,现为博世力士乐职员。文笔清新,作品常刊于《西北作家》、《散文网》及长安作协《南城文化》等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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