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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梦路上传家风

时间:2017-06-13 17:19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余裕容 阅读: 发表评论

  潮湿的南方,雨水总是那么充足,独自待在乡间,在青山绿水间,那缕袅袅的炊烟悠悠地飘荡在空中,继而被风吹散,留下一阵淡淡的朦胧,缓缓地氤氲开了我的记忆……

  撩过我头发的是你那温柔的手

  浮现在我眼前的是你那慈祥的笑

  无情的时间带走了你的光阴

  你却镇定地注视自己的年纪

  她是我的奶奶,90岁高龄,个子不高的她身体虽很瘦弱却硬朗,时间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额头和发鬓,那一条条深深的皱纹和全数发白的头发无一不彰显着她所走过的岁月,而我的眼睛总被她那日渐粗糙而布满老茧的手在不经意间吸引了眼球。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啊!黑黝黝的,整只手基本上干燥得似乎失去了水分,手背上有些灰斑色,指甲与皮肉的缝隙之间有着难以洗去的土地颜色,也许只有抹上不少润油膏才能使手上有点光泽,水分和活力吧!

  在那个饱暖不足,物质极度匮乏的50年代,一个瘦弱的女人生了11个儿女,还要照顾一个又聋又瞎的年迈老人,我的奶奶是如何度过的啊!更何况她早年丧夫,一家的重担全都压在她那柔弱的肩膀上。

  俗话说“丈夫是妻子的天”,但爷爷这个词对我来说是极度陌生的。我打小起从没开口叫过一声爷爷,我对爷爷的了解也都是从奶奶的思念中得知的。我只知道爷爷是个严厉的人尤其是对家里人,可以说是近乎苛求,他像“独裁者”一样监视着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孩子们都怕他,奶奶说:记得有次,小伯挖了人家一根番薯,结果被逮到后打得遍体淤青,连饭都没得吃。他甚至在吃饭前还让孩子们背完毛泽东语录才能吃饭,如同西方祷告一般。我一直搞不懂,奶奶说是因为爷爷年轻时一直受旧社会的欺辱和压迫,所以感谢新社会的到来给了他重生。于是,我懂了。对待奶奶,他也不懂得疼爱,奶奶说他不好的时候会拿着点着火的竹鞭使劲的抽打她。爷爷甚至年轻的时候还带过女人回家,可是奶奶不温不火竟然还笑脸相迎做饭给她吃,以德待人,以善感人,试问这种度量这种大度谦卑又有几个能做到呢?每每奶奶说到这的时候我会特别愤慨,可是看看奶奶,她脸上却是满满的思念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我知道奶奶从不恨他,她也想尽可能的和我们讲述他们的故事,只是她能想起的只有这么多了。爷爷对外人却是极好,非常敬重他人,人缘也好。作为林场厂长,高度责任感让他总为别人想的多为自己想的少。在一次间伐林木时,为了保护林农的生命,自己不幸被树砸死。这种舍己为人的品德当时被传诵,而我的奶奶总以此为荣。虽然让她早年丧夫,可是我不怨爷爷,因为是他的言传身教对孩子们的教育有了早期的良好启蒙,引导他们自律,自立。

  奶奶独自一人抚养了11个孩子照顾了爷爷那又聋又瞎的母亲。都说孟母三迁,可是我的奶奶因居无定所无生根之处,已不知道迁过多少次了,我的大伯是在简陋的寺庙里生下来的。还记得奶奶说当时土匪横行,只要有人来敲门,奶奶就吓的和孩子们一齐逃也似的躲到桥墩下或山上去过夜,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吓得把孩子们的嘴都捂上,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她们风餐露宿,艰难可想而知了。一个女人带着十多个孩子,先不说让他们长大成才,就说养活也是个大问题吧!奶奶的主心骨倒了,她成了孩子们唯一的依靠!

  犹记得奶奶说的“善人头上有铁帽子”,奶奶一生信佛一生都秉持“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理念,从她和别人打过的交道就知道。奶奶一生从未和别人发生过口角,或许是早年丧夫又是11个孩子的妈的原因吧!她似乎养成了什么苦,都只往自己身上扛,泪水往自己心里咽,处处谦让的“习惯”吧!有时候,奶奶自立,坚强得让人心疼,当遇到困难麻烦时,甚至生了病都不愿去麻烦孩子们。就在去世前的几个小时都还在为家人着想,感觉气喘不上来,一旁的姑姑要去楼上喊醒叔叔,奶奶不让,说不用麻烦,等天亮了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吃就好了。谁知道就这短短的几分钟,奶奶就昏迷不醒,没留下一句话就这样走了。其实她的风湿病也一直都是个问题,可是她却从未在我们面前喊过一句疼,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不停地揉着腿并伴随小声的呻吟。

  奶奶总是为他人着想,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谁家借走点东西总是再难回来,奶奶从不上门去要,总说别人家不容易,等人家宽裕了自然就还回来了,却从不想自己家才是那个最需要的。就在前两个月奶奶在小区门口被一个学生骑自行车撞倒,右眼和手臂在水泥地上磨过,眼睛乌青发肿,手臂抬不起来,她却还在为别人着想,让那个孩子赶紧去上课。之后的半个多月,奶奶眼睛和手臂一直都这样,还坚持自己料理生活。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她从未抱怨过一句,五代同堂,却从未和儿媳们发生过任何不愉快,或许人之间可以互相感染吧!

  “命苦却顽强,贫穷却高尚”,这是我的奶奶,一个行走在黑夜的单亲妈妈,为了把谷子换成米,一个人背着刚出生的孩子从黑夜里出发,踉踉跄跄的往前去,肩上挑着,背上背着,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刚生产完的她要长途跋涉几十公里山路,可能她的脚步很快吧,也可能太瘦弱了吧,她摔到水沟里去了,可是都没有人扶她一把,农田劳作也是背着孩子,跪在地上收割,她只能靠自己。我不知道奶奶是靠什么支撑她一步一步扛下来的,或许她只是想陪伴孩子们一起长大吧!

  奶奶节俭了一辈子,从来没给自己买过任何东西,现在生活好了,她还是把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们,总认为自己苦点累点没关系,不能苦了孩子,奶奶的厨房是个“过期”的厨房,总就着好东西想要给孩子们,留着留着就过期了……

  “做人要顶天立地”,家里再穷奶奶也没有教坏孩子们一丝一毫,没有让孩子们做过一丝有违道德的事。再穷也始终坚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大山里的孩子唯有读书才可以走出大山。虽然她受到了封建社会的荼毒裹了小脚,可是她思想走在前沿,她说只要孩子们会读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们读下去!

  奶奶虽然没有给孩子们锦衣玉食,没有给孩子们鲲鹏之志,她却用她的一生光辉洒在每个孩子心里,照亮前行的路,守护我们成长!她受的苦太多太多……

  可是有些东西越是拼命的想握住却如沙土一般悄悄溜走,瞬间却变成风,化作雨,沦为泥。人世间最大的痛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本以为和奶奶的爱可以延续很长很长,可以陪她一起变老,可是事与愿违。当我早上在睡梦中接到电话说奶奶身体不适送往乡下时,我天真的以为奶奶只是生病了,很快便会好起来。当我赶回去看到奶奶那瘦小的脸庞上戴着厚重的呼吸器时,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疯狂的倾泻而出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分明还看到奶奶在冲着我慈祥的笑,我跪在地上祈祷时光可以倒流让我还来得及去珍惜去陪伴,可是没有任何用。随着一声哭喊,4月7日下午1点01分,我的奶奶与世长辞,哭喊声充斥着我的耳朵却似乎听不见,木讷的跪在地上头脑却变得混沌。死死的盯着他们忙里忙外给奶奶穿寿衣,行尸般跟着他们抬走奶奶前行的步伐。望着灵堂里奶奶的黑白遗像,法师们团团围住了她,唢吶的哭泣声,鞭炮在心头炸响。我才幡然醒悟,我的奶奶已经走了,多么可悲,多么可痛!人竟会如此脆弱!我的思绪仿佛陷入了一个迷宫,再也走不出去了……

  奶奶走了,如同那一弯山月,我想要固执的陪伴山月一起老去,泪眼婆娑的双眼似乎还看到奶奶在喂我吃冰糖。小时候爸妈对我特别严厉,每次出去玩都会被骂。所以特别依赖奶奶,每次受委屈都喜欢和奶奶睡,而奶奶每次都能像变魔术一样吧一颗颗甜甜的冰糖塞进我嘴里。以致上了师范后回来还是缠着奶奶睡,已成习惯。冬天里她用那个装满热水的袋子给我暖脚,我的脚总是很难暖起来,她就用她的大腿夹住我的小脚直到热起来才放开。我睡觉不老实,老是乱动踢被子,是她在一个个夜晚一次次的帮我小心翼翼的拉好被子,是她告诉我女孩子睡觉要老实,腿要伸直才能长高。第一次生水痘也是在奶奶那,一身痒的难受胡乱去抓,抓破了皮,奶奶心疼的一宿没睡一直帮我轻轻的抚摸让我安睡。

  奶奶的一生如同大山里的草木一般,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可是她却活出了不平凡的一生,她的一辈子阅历如此丰富,不愧是那个那个年代的见证人,她教会孩子们自力更生,教会,后代勤俭持家。如果我们学得了一丝一毫为人处世的道理,如果我们学会处事忍让做事谦卑温厚待人,那也一定是奶奶的功劳。孩子们现都已成家,虽平凡,但行的端坐的正,全凭自己双手创造幸福!

  荒草萋萋,残垣断壁,老槐树还在,大白杨还在,布满青苔的院墙还在,而我的奶奶却不在了。我久久的伫立在老屋前,任思绪驰骋,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和奶奶合过影,但奶奶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我身边,她的音容相貌还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我可以忘记万物丛生百草丰茂的春,可以忘记知了鸣叫绿树成荫的夏,可以忘记斜阳映照丰收满篮的秋,可以忘记雪花纷飞白色妖娆的冬,四季我都可以忘记,可是我知道,我今生却不会忘怀——我的奶奶!我愿把您的爱的故事传在人间,缓缓诉说给身边的人听,愿时光可以倒流,让岁月温柔待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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