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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活着便是要温柔相爱

时间:2015-05-12 10:07 来源:散文网(8888ln.com) 作者:随安 阅读: 发表评论

  12岁的小妹,签名变成了,“失去你,我连笑都有阴影”。 ——题记

  我今年24岁,大妹20岁,弟弟16岁,小妹12岁,我们家四个孩子,年龄是一个以4为公差的等差数列。

  初到北方,别人问起,你家兄妹几个。我据实以答,对方便要惊讶地问,你们那里不计划生育的呀?

  我只好呵呵呵呵呵呵呵。

  没办法解释偏远贫瘠的豫南小镇一直沿袭着多子多福的传统,更何况家族人丁稀少便是要受各种欺负,也没办法解释父亲便是独子,父母早逝,一辈子都渴望家中有个兄弟姊妹能相互扶持。

  大妹自小养在亲戚家,十多岁接回家来,我又异地求学,这些年接触终少。年幼时过年回老家,二人相见,旁边有婶婶教她冲母亲喊妈,我在旁边不明就里,但立刻就知道有一个人要来与我分享母亲的爱了,不愿意,是以狠狠瞪了她一眼。她不服气,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地瞪眼,大人们便笑。她来家里,看见我漂亮的发卡,想要,我不想给,大人们便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我真讨厌当姐姐啊,然后我有了弟弟。

  那一年我八岁。

  开始并不觉得什么,好衣服,好吃的依旧是我的,因为他还没有长开,也没有牙,还没有与我分享的能力。小小的婴儿,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母亲说,叫姐姐。他便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音节,然后冲我笑了,真好看呀。他聪明,很快便会说话,三岁那年,认为自己是一只母鸡,每晚认认真真地从炕角拖过来一只纸箱,自己蹲在里面,咯咯哒咯咯哒,我要下蛋啦,他说。

  我们便笑倒在炕上,母亲狠狠地亲吻他的脸颊,觉得他是一个天使。

  可是对我来说,他会走了,会跑了,会叫姐姐了,真是一个灾难。

  放了学,我要去邻居家玩,他便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像个拖油瓶,姐姐,姐姐,他喊。我回头冲他吼,滚回去,不许跟着我。

  他委屈地掉眼泪,却还是要跟着。我甩不掉,突然冲远处一指,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他回头,我便呼哧一下跑远了。

  他着急,一边喊着姐姐姐姐,小小的身影还是奋力向前追着,母亲远远地喊,你是姐姐,要带着弟弟一起玩啊。

  又是姐姐,我真讨厌当姐姐啊,然后我又有了一个妹妹。

  我比她整整大一轮,12年前,我12岁,她出生。

  妈妈生完她没多久就下地干活了,那一年是家里最艰难的一年吧。我们从遥远的东北回到家乡,还没有土地。12年前在农村,没有土地就意味着没有饭吃。好在麦子熟了的时候,邻村有一户男人不在家,女人要临盆,地里的庄稼收不了。爸爸跟她谈,她家种的,我家收,打出来的粮食一家一半。

  那时候,小妹才几个月大。爸妈便开始了日夜抢收的日子。

  妈妈说,你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啊。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想起来,脑海中都能依稀浮现当初的情景,小小瘦瘦的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同样小小瘦瘦的婴儿,摇摇晃晃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那应该是个暑假,我记得,因为我不用上学。我抱着妹妹在院子里转悠,学着妈妈唱着摇篮歌儿,她得赶紧睡觉,因为我还要把大盆里泡着的全家衣服洗好,要收拾好屋子,要在中午爸妈回来前做好午饭。当城里的孩子已经开始脑部智能开发的时候,我的妹妹睡了又醒,醒了又被我哄着。她有时候扯着嗓子哭来表达自己的不情愿,怎么哄都哄不好,12岁的我看着还没做的家务,又气又急,眼泪就刷的一下涌出了,变成嚎啕大哭。两个人相对哭了好久,弟弟傻在一边。小妹嗓子哑了哭的累了便再次睡着了,我默默给她盖上被子,用手背抹去眼泪肿着眼睛继续去做事情。

  小妹这样一天天长大了,她的体重很快超过了我的力量。我背着她在村子里玩,一步三摇,她总是往下滑,小肚皮都露在空气里。夏天的阴凉地,总有坐在树下的老人聊着天,他们看见我们经过,总要感叹一番,觉得可怜。

  妹妹,你说,大苹果,圆又圆。

  她便咿咿呀呀地跟着学,大苹果,大苹果。

  渐渐地,弟弟和妹妹都长大了。我也习惯了被叫做姐姐。

  夏天,我带着他们去干涸了的池塘挖莲藕,弟弟学我一样抗着小铁销,妹妹拎着小竹篮,池塘里满满的都是来挖莲藕的人,三个小小的身影,又没有力气,只好在别人挖过的坑里寻找漏网之鱼,脸上都是泥。旁晚拎了白白胖胖带着泥的莲藕,想到可以炒一大盘子菜,三个人便开心的不得了。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带小妹的任务便落在弟弟身上。

  弟弟要出去和邻居的小伙伴玩,妹妹一摇一晃的跟在后面。

  弟弟回头冲她吼,滚,不许跟着我!

  妹妹便大哭,我就是要跟着你,我就是要跟着你!

  我便说,弟弟呀,你是哥哥,要带着妹妹一起玩啊。说完心里一惊,这不是当年母亲说的话么?

  弟弟不耐烦,又不敢违拗我,只是冲妹妹喊,你个拖油瓶,我烦死你了。

  我笑的扶住了墙,这样厉害的架势,也不会想到当年自己也是别人的小拖油瓶吧。

  有时候有了零花钱,我拿给他们去买雪糕。妹妹吃的快,往往弟弟手里还剩一半的时候,妹妹便已开始吮吸秃了的雪糕棍儿,眼巴巴地望着弟弟。

  哥哥,你给我吃一口好不好呀?

  弟弟便得意洋洋斩钉截铁地拒绝她,不行,谁让你吃那么快!

  妹妹便继续央求,哥哥呀,我就吃一口,吃一小口好不好?

  弟弟软了口气,犹犹豫豫递过来,嘴里还要强调,一小口啊,你说的一小口啊!

  妹妹接过来,一口便把剩下的雪糕吞的所剩无几。

  弟弟直跳脚,你说的一小口的,一小口,你给我吐出来!

  过年的时候,带妹妹去邻村参加婚礼,临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妹妹悄悄地抓了一把糖放在口袋里。我骂她,小孩子家就这样上不了台面,丢不丢人。妹妹低着头,委屈地说,今天哥哥没来,我想带回去给他吃。

  登时心里一软,再也说不出话。

  再后来,我异地求学,四年,没怎么回过家。

  大妹妹上了高中,弟弟在初中,妹妹在小学,四个孩子,沿着中国的教育模式循序渐进地往上爬。电话里只听母亲讲三个人的变化,Q上看各人的状态签名,去商场里给三个人买衣服,店员问,多大了,多高?我便迷迷糊糊没个分寸。印象里一直都是三个小小的身影,冲我叫着姐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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