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印象之偷
时间:2017-12-22 20:43:41   作者:王铁军   评论:0 点击:

  生产队的时候家家都吃不饱,特别是像我们家姊妹伙多,家里挣工分的只有妈妈一个人,爸爸是民办教师也分不到多少工分,所以每年家里分到
  生产队的时候家家都吃不饱,特别是像我们家姊妹伙多,家里挣工分的只有妈妈一个人,爸爸是民办教师也分不到多少工分,所以每年家里分到的粮食不够吃,分到的细粮还要换成玉米贴补。人常说:饥寒生盗心。一点都不假。不得已只得想办法喂饱一群孩子的肚子。
 
  好处是我家就在村子最边上,那时候我爸还没分家,就是在东边墙上挖了个门洞,出去就是玉米地,麦地。也怪不得人偷着吃,成天成熟的庄稼在诱惑这每个家庭成员的胃和唾液腺。生产队时代对偷公家的东西处罚是非常严厉的,轻则开会批斗,重则蹲大狱。所以偷之前就要好好筹划筹划,怎么样偷,怎么样销毁痕迹,在哪里偷,咋往回运,遇到人怎么说等等。
 
  玉米快成熟的季节就开始偷玉米,出门就是玉米田,多方便的。但是不能在跟前偷,那不就是明摆着是我们家偷得吗!所以要穿过玉米地很远去偷,隔一个掰一个,然后用小嬐罚挖掉玉米杆,拿回去顺便喂羊!偷了好几回都很安全,庆幸了好长时间。有一回晚上去,钻了很远,突然碰见人了,把两人都吓得坐到了地上。许久才说:我是进来尿尿的。我说我也是。然后两人分头走掉了!
 
  后来分了家,我们家还是边庄子。路东边就是苹果园,里边也种菜,又有了可乘之机。看园子的是斜对面一个老汉,我们都叫他秦爷。秦爷是个慈祥的老头,从来对我们这些小孩子没发过脾气。见到了我们偷偷进园子,就会大声呵斥,然后悄悄塞给我一个苹果啥的。那么慈祥的老人,我总是不忍心去下手。
 
  小孩子偷就是为了吃嘴,或者好玩。大人偷则是为了生活,冒得风险就大些。记得我们村规模最大的一次偷是发生在春季,青黄不接的季节,家家都为饭桌上的菜犯愁。女人们开始在茶余饭后议论了,说谁谁谁听说临近的村子种了一大片苜蓿,弄回来蒸疙瘩美很!说者有心,听者也心领神会。晚上天黑严的时候,一个个都悄悄溜出家门,开始一个两个一块走,最后发现走的人越来越多,竟然半个村子的妇女都出来了。有的挎着老笼,有的拎着袋子,还有的拿着床单……浩浩荡荡,颇为壮观。快到苜蓿地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喘气都分好几口,想放屁了就坐到地上,生怕弄出大动静惊动主人!偷东西就要一个字“快”,有麻利的婆娘很快就割了一大片,她迅速撤离。如果有人走了,别的人就慌神了,不知道谁打了一个喷嚏,惊动了看菜人。这下可热闹了,人们像被马蜂蛰了屁股一样,四散逃去。后边的人边追边喊,招呼着同伴一块加入追的行列。有的吓得丢了老笼,有的吓得扔了床单,有的跑不动用装满苜蓿的袋子扔追兵……好一个狼狈的场面!当时我母亲也去了,她比较瘦弱,但是脑子好使。瞅准一个树坑,跳了下去,大气不敢出。结果是,大家都回来了,两手空空,只有我妈回来了,弄了半袋子苜蓿。全家人边吃苜蓿疙瘩边听我妈妈讲述这段故事,那些搞笑的情节,至今想来仍让人忍俊不禁。
 
  最终,人民公社式的大锅饭没吃多久就散伙了!大包干后温饱再也不是个难题了,这种善意的偷也逐渐销声匿迹了。感谢那些年那些难熬的饿肚子岁月,铭记一份真诚献给我们可爱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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