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时间:2017-09-23 20:05:13   作者:祁浩   评论:0 点击: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最大的懊悔是''吾欲孝而亲待",是的,当我们真正体会父母养育我们是那么不易,体会到父母曾历经的辛酸,和岁...

  记得有人说过;人生最大的懊悔是''吾欲孝而亲待",是的,当我们真正体会父母养育我们是那么不易,体会到父母曾历经的辛酸,和岁月的苦难。我们想孝敬父母时,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父母离我们早已远去。一位中年男人懊悔的对另一位说:

  ''兄弟,你比我幸福,你下了班,还可以孝敬你母亲,叫一声妈,为老人洗洗脚,给些零花钱,让老人感到晚年的幸福,而我......,在我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是那么麻木和冷漠,我后悔......要是......我愿意什么全抛开,只对母亲尽孝心"。说着,这位中年人大哭起来。

  我的父亲1926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三】出身于一位农民家庭,我的母亲1928年3月20日【农历2月29】出生于一个较富有的家庭。父亲在7岁时,我的奶奶便去世了,我的爷爷以做豆腐为业,父亲有一个大伯,一个叔父。他的大伯是朝邑县有名的乡绅,曾在朝邑县县衙为要职,无儿,膝下有一女,小名【爱娃】。父亲在少年时过继给其大伯,于是便由一农村少年变成一大家【地主】少爷,门当户对,生辰八字相符,于是便娶了我母亲,一位家景极好的大家闺秀,在父亲身上,常表现出一些小农意识,和单亲家庭的缺点,在母亲身上,常可看出大家闺秀的眼光和见识,看出其经营家庭的智慧。父亲一生乐施好舍,扶困济贫,积德行善,帮人无数。豪放大气,但自尊心太强,封建家庭的礼仪对他影响很深。一位信教的人在一庙宇里,对着泥塑的佛像又是跪拜又是上香,旁有明眼人对他说;你家中有两座佛,你的父母,你为何不去跪拜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无私的,是全部的,我从小怕我的父亲,在我的记忆中父亲对我,除了打还是打,我小时最大的梦想便是快快长大,能打过父亲。父亲常对我的评价是;一岁看大三岁看老,我小时是淘气,只要一闯祸,还没回家,父亲便早把笤帚把,或棍子准备好了,一顿暴打,然后让顶个半截砖跪在门坊或厦房的门口,父亲常骂我没出息,不争气,我小时恨透了父亲。有时把我打急了,我便飞快的跑出家门,爬上门前一颗高大的椿树上,用兜里的小砖块和土块砸自家的大门,父亲气呼呼的跑出了,找不见我,而我躲在树上偷偷的笑,我以为父亲见不得我,很小的时候一次,我在上房的躺椅上睡着了,天不很冷,我隐约感到有人为我盖了个褥子,我偷看了一眼是父亲,我吓的不敢睁眼,小时只要听见父亲重重的脚步在院子响起,我会吓的大气也不敢出,。爱其子,则为其谋深远,1993年,我高考第3次落选了,准确说是分数以达到录取线了,但我因灰心,连高考自愿也没填。分数下来了,才谎了神,告诉了父母和哥哥。我的父亲,母亲,表现出无私,和破缶沉舟的爱。在九十年代初,高考还是独木桥,是农村青年3大出路之一。我的家庭,上有老,下有小【我的侄子】,我又要上学,家庭很艰难。那时,父母积劳成疾,身体都不好,哥哥刚盖了房,家庭经济处于艰难时期,一家6口全靠哥嫂的辛勤劳动。家里没一分钱,哥哥为了把我供出,把秋季的庄稼放弃了,我可敬的父母,让哥哥把埋藏在院子里的100多块袁大头【银元】拿出来,以一块20元的低价卖掉,用这些经费为我跑事情,最后,在地区招办补填了个自愿表。父亲在挖出银元时,感慨地说,民国时,12块大洋能给孩子娶个媳妇。在家庭最困难时,我的父母,从没取用过这些银元和古董,但为了他们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他们把防老的钱财全拿出来。而他们自己,忍受着病痛的折磨,。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便是每个人的父母,我们常说崇拜某某,其实,最应崇拜的人是自己的父母,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无私和深厚的爱。

  我的母亲出身于一个大户家庭,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爷爷便从小培养她们姐妹几个的经济和独立意识,母亲常讲,她的爷爷常让她们姐妹们干家务,然后按数量和质量发给铜板。我的母亲在16岁时嫁到了老祁家,那时候,我大爷还在,病在床上,母亲以儿媳妇的孝道侍候了我大爷一年多,之后我大爷去世。母亲不识字,但崇尚知识,敬重读书人,常教育我们要好好读书,常常把村子几个考上大学的,作为教育我们的榜样,家里但凡有字的东西,母亲总会收起来。母亲很爱孩子,我们姊妹兄弟多,母亲以她的勤劳和智慧,把家经营的有声有色,春天,带着孩子们挖各种野菜,夏季,麦收后,在关中平原哪广阔的田野拾麦子,秋冬时,在以成荒的废弃棉田里捡遗漏的棉桃,然后,回家自己用手摇纺花车子纺成棉线,再自己染色,用织布机织成棉布,最后请人给全家裁剪成新衣服。家里的零用钱,母亲养了许多鸡和一两头猪,卖鸡蛋的钱就够一家零用。小时,我觉得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鸡蛋,每天有10几个鸡蛋的收获,但我们只有在过生日时或家里来客人时才能吃到。哈哈,哪味道,至今记忆犹存。猪嘛,是在年底,卖了钱,置年货,给较大孩子添新衣服,衣服也是大的穿了,小的继续穿。要是2,3头的话,一般就有一头就自产自销。我的母亲,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那时,母亲的姐妹们看我家孩子多,常帮母亲,针线活,孩子们的衣服啦,有时在经济上也帮一些。我的母亲从没打过我们,她是那么贤惠,勤劳,善良。她太爱孩子了,像现在的父母们,对孩子,只是付出,从不说自己的苦处,但换来的是孩子缺乏爱心,自私,胆小的个性。母亲最爱的孩子,我便是例子。一个人的性格,和他的童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冬季没柴火做饭时,我的任务便是去村子前的洛惠渠的渠底扫落叶,大渠【洛惠渠】两岸全是参天的杨树,落叶很多,用这些落叶和枯枝当燃料,做饭。我最爱偎依在母亲身边,她忙着为一家准备饭菜,我的职责便是烧火,母亲常为我烤一两个红薯,或者馍块。还试过烤鸡蛋,哈哈。洛惠渠的水来自洛河,河水含氟量极高,两岸的树木常年吸收,落叶里的氟在燃烧时全释放出来,母亲常年围着炉灶转,在晚年时,得了氟骨病,最后连腰也直不起来,在晚年时,深受氟骨病的折磨。

  世故老人鲁迅说过;人饥饿时,给人一碗米是帮人,给人几袋米换来的反而是怨恨,因为人心不足,欲望难满足。1944年,我的大爷去世,大爷的小老婆和女儿,带走了大部分细软和钱款,我的父亲当时19岁左右,不因世事,按传统习俗,是合法继承人,他大哥,比他大19岁,正值身富力强,阅历丰富的年龄,他大哥赶着马车,把值钱的古玩字画,家具拉了几马车,拉到堤浒村。留给父亲的是个大宅子和少量的钱财,1944年至1958年【为建设三门峡水库,1958年,移民,撤三千年历史名城朝邑县】父亲和母亲生活在朝邑县城马垣巷,在这15年的时间里,父亲帮人无数,听母亲讲;父亲的朋友很多,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谁有困难,父亲便资助几个大洋,民国时和解放初期,他的几个朋友在老朝邑高中和平民师范上学,常年吃住在我家,有两位在我家吃住了三年,最后学有所成,成了国家的税务干部。

  那个年代,常有河南和山东逃荒和躲避战火的难民,流离到朝邑县城,父亲常资助这些难民,还收留了两位,记不得姓了,有位流浪汉,无家无社,父亲常资助他。我的大伯常说我父亲把一份家产糟蹋光了。帮助过的人,大部分不记得父亲的好处,有的还恩将仇报,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村支书的儿子看上我三姐,没答应人家,于是便以我父亲曾在1944年当过国民党的上等兵为由,批斗,而曾被父亲收留的关某,揭发说,父亲剥削过他,他逃荒无路可走,在我家住时,给我家抱过娃。哈哈他的意思是偶尔干了点家务比救他性命还重要。每次看【红楼梦】的章节,在贾家败落时,贾雨村恩将仇报,揭发贾家曾帮甄家私藏银两,我常佩服曹雪芹写的好,只有阅历了人性的人,才能写出这些东西。人性的善和美,不在达官贵人哪,常在哪些社会底层人身上闪烁,在贾家败落后,巧姐被亲舅舅卖到秦淮河为歌妓,刘姥姥历经苦难找到巧姐,卖房卖田把巧姐赎出来,小红;一鄙微的丫鬟,在最后,自愿入班房,陪王熙凤走完人生。还有贾芸,为宝玉的案子昭雪,奔跑。 三年自然灾害时【1960年至1963年】,父亲就遇到这样的人,事实上,那时,关中平原庄稼长得极好,成熟的秋庄稼一片连一片,就是不上老百姓吃,部队荷枪实弹看守庄稼。各个村子每周都有人饿死,给老百姓吃的是谷糠,野菜,和秸秆粉碎后的糊壮物。据说丰收的粮食给前苏联还债了。许多村子的树皮也被吃光了,家家炉灶不需冒烟做饭。我父亲曾资助过的一流浪汉,姓孔吧。哪时可是真正的无产阶级,根正苗红。给村子【大队】看菜园,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他都会扛一袋萝卜,或着玉米棒子,或是其他秋作物送到我家。我家原本孩子多,就这样度过了三年自然灾害。这位恩人地位卑微,人也普通,但知道感恩的。五十年代初,定成分。有父亲资助过的人在工作组,恰那时父亲把家产也散的所剩无几,于是,给我家定了个中农,给我外婆家定了个小土地所有者,基本子女的前途不受影响。没经过那年代的人,不知成分的重要性,地主成分,子女考学,当兵,提干等一切好事皆被剥夺。文革中,我们县两派造反派武斗,一方抓住我家邻居男主人,要枪毙,理由是我们家邻居,是另一派的地富坏右,恰我父亲认识造反派的头头,一位他曾资助过的人,说【这人是好人,我邻居】,救人一命。20世纪60年代末我,父亲成了赤脚医生【拿公分的社员,业余看病】,父亲自学中医,七十年代,中医自学的不错,为方圆十里的村民看病,曾医好了许多人的顽疾,那时国家和人们很穷,看好病也不收钱,常送一把红枣,梨子,苹果或者花生。后来,父亲成了村子的兽医,那个年代农村家家养猪,父亲忙完业务,就自学中医,常搜集许多线装本医书,他的针灸技术不错,曾针好了几个面瘫,牙痛,偏头痛的患者。父亲为人正直,倔犟,脾气暴躁,常教育我们要好好做人,记得有一次,我偷了生产队些玉米棒子,向日葵。回到家,被父亲看见了,他直接把这些东扔到大门外的巷道里。父亲常教育我们坐要有坐相,站有站相,不可倒颈卧项,不许大腿担在二腿上,不许摇腿,来客人孩子不许上餐桌,为长者端茶端饭要用双手,不许撒出来.....错了,客人走了,便要挨打,没客人时,一巴掌就打过来,哈哈,我现在想起还怕。他有几个结拜弟兄,结果因儿女婚姻问题最后互不来往。

  父亲原来是无神论者,破四旧时,他是学校教员,一次,学校组织师生拆一座庙宇,有几个破四旧积极分子带着学生,大刀阔斧的折起庙宇,一座千年古刹就这样被毁了,父亲远远地站在旁边看,突然,庙宇的一根大梁倒了过来,他看见后,急忙向相反的方向跑,谁知就是躲不过去,他被塌伤,在床上躺了整一年,一个夜晚,他梦见一位白胡子老人来到他床前,看着他说,这人不曾害过人,把压在他身上的石头取了吧。梦醒后,父亲渐渐的可活动了,而那些参与拆庙宇的师生,在一年内,全无原因死掉了。巧合,还是报应,不知。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父亲对老大和我采取的是棍棒教育,事实证明这方法不行,只会激起逆反心理,因小事常挨打,孩子一般会把眼光只看到一点上,怎么逃避和应付皮肉之苦,长期使孩子长大后,看问题,会目光短浅,看不到全局和长远利益,常因小失大。使孩子学会了以暴制暴,长大后在处理问题上,常常采取过激的方法,而这是致命的缺点。父亲以帮助人为快乐的性格一直未变,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家也很困难,有一年,一位张姓的亲戚【住在东堤腰巷】,来我家借粮,父亲二话没说,把自己的石头眼镜卖掉,用这些钱儿给了张姓亲戚。民国至七十年代,关中男人的最爱,一是上好的石头镜,二是铜水烟锅和兰州上好烟丝。镇上【公社】为每村培养电工,让父亲选人,他不让自己的大女儿或妻妹去学习,而是让别人去学。最后别人成了村子的电工,很让人羡慕。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倍加珍惜幸福,经历过饥饿岁月的人,对粮食看的比天也重,父亲不许我们浪费一滴粮食,他常讲六十年代中期,家里没有吃的,他用独轮车背上母亲织的几丈棉布,到北山里,【今富平县东北老庙等地】,用布换回些玉米,来回二百华里,最艰难的路段是蒲城永丰沟,那时,没有高架桥梁,要横穿洛河河谷,两个大坡有七,八里路,在回家的路上,永丰沟,独轮车坏了,父亲只有把一口袋粮食,用肩扛走上100多米,放下粮食,回头再去扛行李和坏了的独轮车,在物质及其匮乏的年代,一切东西全舍不得丢,天慢慢快黑了,父亲有些害怕,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怕遇到打劫的,抢了粮食,家里人吃什么,后来过来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司机人好,把父亲和粮食装在车上,把父亲送回家,据父亲讲,这位恩人是大荔汉村人。父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全家一年到头在土地上劳作,到头来还要背超支。那时农民真苦,以致于许多农民教育子女,有机会,千万不要当农民.....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之所以能成为守法,勤劳,善良,热爱生活的好公民,得益于父亲母亲的言传身教和教化,给了我们以生命,然而,父母后半生,没享受过儿女一天福。多子不多福,尤其是我的母亲,临终的时候,备受病魔折磨,我常想,倘若我学得母亲一点点好脾气,学得母亲十分之一待人接物的和气,学的父亲一丁丁豪放正直,我不至于人到中年依然无德无才,无所建树。倘若时光能倒流,唯一想做好的一件事,就是好好孝敬我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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