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忘的永远不能忘
时间:2017-09-18 23:17:40   作者:朱 坤   评论:0 点击:

  母亲在世的时候,一听到日本那边有什么和我们唱反调的消息,就十分气愤,就会对我们说:日本子不可信,日本子是没有人性的坏蛋,不知道

  母亲在世的时候,一听到日本那边有什么和我们唱反调的消息,就十分气愤,就会对我们说:“日本子不可信,日本子是没有人性的坏蛋,不知道又心思啥馊巴主意呢,可得小心,不能上他们的当。”

  母亲没有文化,是东北辽宁东部丘陵山区,一个叫天来的屯子里长大的闺女。她说的日本子是1931年9.18事变后的日本侵略者。

  本来大架子山脚下的土地肥沃,山中又盛产榛子,蘑菇等山珍野味,屯子里的百姓日子过得随和安详,日本人来了,成立了伪满洲国,将这里原来的一切都打碎了。原因简单,这里有四平到梅河口的铁路,还距离重要战略物资煤炭的产地西安(现在改称辽源)不远,日本人侵占了这段铁路,侵占了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运煤。有血性的中国人,特别是关东爷们当然不服,就有抗联这这一带活动,日本子和伪满洲国就污蔑这些人为“红胡子。”

  日本子和伪满洲国为了“强化治安”,防范抗联的袭扰,就强行并屯并村,给老百姓办良民证,切断抗联和老百姓的联系。还有了借口,强征老百姓的粮食,说是不给“红胡子”,老百姓不准私存私用大米,吃了就是“经济犯。”

  母亲就是这个时候降生的。她来到这个本是青山绿水的世界,应该是快乐的,可是她的记忆里一直是日本子带来的恐惧。

  在她刚刚记事的时候,屯子里本家有一个二大爷,病的厉害,想喝口大米粥,家里的就想方设法淘等来一些,趟黑夜悄悄煮了,藏在酸菜缸里,没想到还是让鼻子尖的日本子闻见了,来家一通乱翻,最后打烂了酸菜缸,将大米粥翻了出来,这一下把二大爷全家打得呀,全屯子里都能听见不是好声的叫,渗人哪。二大爷家里人知道二大爷有病,担心他被打死,就护着他。后来全屯子的人都来了,跪在地上保二大爷家,求日本子。日本子将淘等来大米的大儿子抓走,下了大狱,罚他们一家三天不许吃饭,才算了解。可怜二大爷本来就有病,没熬过去,死了。

  一年开春,屯子里又来了日本子,说是要修丰满水电站,繁荣大东亚经济圈,见半大小子就抓,屯子的男女老少这回怎么求都没用,母亲眼瞅着,平时爱领着她玩的老郑家大哥也被抓去了。郑大娘哭啊,郑家大哥也哭。他十四岁,懂事了,安慰郑大娘,就这么地了,顶多一年半载地,修好了水库就回来了。几十个男人走了,屯子里哭声一片。隔个三五天,星蹦传回来一点消息,全屯子的人都打听。一两个月以后,情况越来越糟,屯东“山东子”王家的被牛车拉着尸首回来了,又过了几天,屯西老满族那家的阿玛断了胳膊腿,只剩一口气又被牛车拉了回来,后来死的人多了日本子嫌麻烦,不给人了,老郑家大哥也没有回来。屯子里的人不哭了,一个个有些魔魔怔怔的了。

  有人就跑了,听说是当了“红胡子”,成了抗联。母亲看见大人们串门子,坐在炕上抽旱烟,唠的全是这回事。屯子里的人挺佩服,总比干靠等死强,悄悄地竖大拇哥。

  母亲讲这些的时候,还对我们哥仨说,过上了好日子,不该忘的永远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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